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，咚咚的响声惊飞了停在遮阳伞上的麻雀。油锅里翻腾的油条渐渐泛出金黄，隔壁桌穿校服的小姑娘正用筷子戳着豆浆里的油条碎，突然抬头问我：“姐姐，你每天都来吃这个吗？” “上周三开始，这是第六次。”我晃了晃手机里的记账软件，页面上密密麻麻记着：6:45，油条1.5元，豆浆1元。老板娘擦着汗笑：“小丫头记性真好，上个月有个穿西装的，连吃半个月才反应过来每天吃的是同一根油条。” 她掀开蒸笼，白雾扑在脸上，我往后躲了躲，看见笼屉里躺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包子。“这是新来的帮工包的，”老板娘捏起一个，“你看这褶子，跟蜈蚣似的。”话音未落，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从马路对面跑过来，领带歪在肩头：“大姐，还是老样子！要迟到了！” 我咬了口包子，萝卜丝混着猪油渣的香气在嘴里散开。帮工蹲在三轮车后整理煤球，手指沾着黑灰，却把每块煤都摆得整整齐齐。穿校服的小姑娘突然指着天空：“看！那朵云像不像你刚才吃的包子？”我抬头，晨光里的云絮确实鼓鼓囊囊，像被谁偷偷捏了道褶子。 老板娘往我碗里多舀了勺豆浆：“慢点喝，烫。”她手腕上的银镯子磕在碗沿，叮的一声，惊得树上的麻雀又扑棱棱飞起来。穿西装的男人举着油条边跑边啃，公文包在身后晃啊晃，像只笨拙的企鹅。帮工终于摆好煤球，直起腰时，我看见他后颈上贴着块创可贴——大概是昨天被蒸笼烫的。 豆浆喝到见底时，卖煎饼的推车吱呀呀碾过柏油路。穿校服的小姑娘把最后半根油条塞进嘴里，书包拉链没拉好，露出半截画着卡通狗的笔记本。老板娘开始擦桌子，抹布掠过的地方，油渍变成淡淡的水痕。我摸出手机拍了张蒸笼的照片，朋友圈配文写：“第七天，包子褶子还是像蜈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