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剥毛豆，指甲缝里沾满淡绿色汁液。楼下的张姨又准时在单元门口喊：“小周，快递放你门口啦！”声音穿过纱窗，混着隔壁炒鸡蛋的油香飘进来。毛豆荚在掌心裂开时发出细碎的“咔嗒”声，让我想起上周在菜市场看到的场景——穿碎花围裙的摊主大姐正教顾客挑豆子：“捏着两头一弯，豆粒饱满的会‘啵’地弹出来。” 那天我买了两斤毛豆，回家煮了盐水毛豆当夜宵。儿子啃着豆荚突然说：“妈妈，这个像不像小船？”我愣住，盯着他手里弯弯的豆荚，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乡下奶奶家，夏夜总躺在竹床上看星星，奶奶摇着蒲扇说：“天上的星星都是神仙撒的毛豆种。”现在竹床早换成乳胶床垫，蒲扇也换成空调遥控器，可每次剥毛豆时，指尖还是会条件反射地期待那点凉丝丝的触感。 “叮——”微波炉提示音打断回忆。我把剥好的毛豆倒进玻璃碗，突然发现碗底有道细小的裂纹。这是去年搬家时从旧家带来的，当时收拾厨房，发现这个陪了我八年的碗正躺在垃圾桶里，边缘缺了个口。我偷偷捡回来，用砂纸磨了磨缺口，现在倒成了装凉拌菜的专用碗——缺口处刚好能卡住筷子，防止打滑。 “妈妈，我的数学作业本找不到了！”儿子在房间里喊。我擦了擦手走过去，发现他正把书包里的东西全倒在地上。铅笔盒滚到床底，卷笔刀里还卡着半截铅笔头。我蹲下身帮他捡，突然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——是上周他偷偷藏起来的巧克力，包装纸都粘在一起了。“这是留着过年吃的吗？”我举着巧克力问。他吐了吐舌头：“本来想分给同桌，结果她今天转学了。”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的作业本上。我翻开本子，看到他歪歪扭扭的字迹：“今天王小雨转学了，我很难过。她借过我橡皮，还帮我捡过掉在地上的饭卡。”最后一行用铅笔重重地画了道线：“我以后要每天带两块橡皮。”